缠 绕
——记陕西省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王飞
走进航天四院43所307室厂房,头顶那面国旗格外醒目。缠绕二组组长王飞和他的班组成员每天就在这面国旗下工作。一根纤维很细,缠上数千层,就成了固体火箭发动机的“铁布衫”。
2009年毕业进所,王飞被分到缠绕组,一干就是十八年。含胶量、张力、线型样样得人把控。“有一丝偏差,缠出来的性能参数就有偏差,影响后续组装。”王飞说得平静,背后是一道近乎苛刻的标准:航天产品,容不得一点点失误。
“宽一点、窄一点都不允许”
记者在一台缠绕设备前见到王飞时,他正盯着产品端头位置仔细检查。眼睛看完一遍,又取出钢尺量一遍。宽一点、窄一点都不行。这个动作他重复了十八年,依然一点都不敢懈怠。
去年班组搬进这个厂房,环境要求高了:不能有胶液滴漏,不能有刺鼻气味。王飞带着大家在现场一处一处地查,哪道环节容易跑胶、哪个位置气味散不出去,硬是把难点一个个解决了。
精益求精,更是往前多想一步。一次,产品做到一半,王飞忽然意识到一道工序可能被遗漏,赶紧停下来核对、返工补上。“这道工序要是漏了,后面就麻烦了。”从那以后,班组定了“多岗确认”流程:开机人员确认,代班长确认,班组长再确认一遍。“我们这个产品没有返工的余地,缠绕完、固化完,出来就是一个整体。”
去年生产一种异形壳体,速度提快后,线型就不稳。王飞带着组里几个人攻关,做出一个定心工装,速率从50%提到90%,生产周期从96小时压到72小时。今年,这项发明申报了专利。
问题解决不了的时候,王飞躺床上睡不着:“有时候做梦都能梦见解决方法,第二天照着做,有时真能做出来。”他笑着说。
“把52个人缠成一个班组”
技术上的“缠绕”有参数可循,把52个人“缠”成一个班组,参数在哪儿?
缠绕二组有52个人,年轻人多。王飞刚当班组长时,一心只想把生产任务完成。后来他慢慢明白,管理团队得“知己知彼”。了解组员的兴趣爱好、特长优点,取长补短。组里绘制了人员能力矩阵图,一个人的能力画成六边形,实时更新,贴在看板上,全公开。他告诉记者,代班长考核不达标,就得“从基层重新做起,等满足上岗要求再当代班”。这些年,班组培养出技师5名、班组长3名。
管人,先管心。2022年疫情期间,吃住在单位,徒弟王朝阳刚上班不久,累得受不了,辞职信都写好了。王飞得知后,耐心开导,细致倾听徒弟的难处与顾虑,一点点梳理症结所在,鼓励王朝阳重拾信心。王飞没把他当“问题员工”往外推,而是当自家兄弟往回拉:活上带着做,技术上掰开揉碎教,心里有疙瘩就坐下来聊。王朝阳留了下来,如今已是另一个班组的代班长。徒弟肖世俊刚学开机时,王飞把流程拆成一小段一小段,一段一段教。教完让他上手,自己站旁边悄悄看,没学会就再来一遍。“教多少遍也不烦。”肖世俊说,师傅像“兄长”,值得信赖。
提到航天精神,王飞没有讲大词。他说,航天精神不在天上,在手上——“就是干好自己手里的产品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把每件产品都当艺术品来做,当精品来做,在自己手里不要出残次品。”他把这份较真拆成三句话教给徒弟:眼里要有东西,多发现问题,不能带着问题往下走;心里要有想法,有小创新小改造;手里要有行动,不能光看光想。这是他从王阳明“知者行之始,行者知之成”里转化出来的带徒之道。
采访结束前,王飞坐在机器旁说:“我没什么窍门,就是一圈一圈缠,一根线一根线绕,认真把每一圈缠好。”厂房里,国旗之下,机器还在转,纤维还在缠。 全媒体记者 申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