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而有度 岁岁丰盈
时逢芒种,仲夏渐浓,晚风携着浅夏的燥热,蝉鸣撞碎温柔日光,人间正式奔赴热烈饱满的盛夏时光。
芒种,是二十四节气里最忙碌的节气。有芒的麦子可收,有芒的稻子可种,一收一种,一来一往,藏着自然最通透的智慧。世间所有美好,从来都离不开耕耘,春种秋收,夏耕夏长,所有的硕果,皆源于日复一日的踏实付出。
日光灼灼,草木葱茏。田间麦浪翻滚,阡陌烟火悠然,雨后的空气裹挟着泥土与青草的清香,青梅熟透,晚风微凉,把夏日的浪漫与温柔尽数铺开。
芒种也是一种人生寓意。人生如农时,不负耕耘,方得馈赠。所有默默的努力,无声的坚持,都会在时光里慢慢沉淀,终有收获。
记得上个世纪的1979年11月,我入伍来到了位于宁夏银川市的军区农场,当起了“庄稼兵”。收割完麦子,空闲的两三个月里,我们整理土地、往地里拉肥料,接下来开始播种冬小麦。银川的冬天那叫个冷,零下十几二十度,干冷干冷的。在给小麦冬灌时,因所引流的渠只有一条,当地老百姓白天灌溉,到晚上八九点钟了,渠水才从上游放下来轮到我们。灌溉是分班进行,每个班负责一大块麦地,几千亩的麦田,全部灌溉到位,需要一周多的时间。
晚饭后,各班各就各位等待上游的水。我们头戴皮棉帽、穿上皮大衣、戴着皮手套、脚穿大头鞋,如此穿着也是难抵寒风凛冽。水流进小渠开始灌溉麦地,打着手电筒,观察灌溉情况,感觉差不多了,一个人在原地看着灌溉进度,另一个人走到另一块地,把田埂开个口子,将口子的土堵在小渠上,等待上块地灌溉完放水过来,直接进入要灌溉的地里。不能等水下来了再开口子。银川的土地含沙量高,遇到湍急的水流根本就挡不住,只能是先将“坝”修好,水才能听我们的“指挥”,欢快流入新的天地。就这样通宵达旦地反反复复,直到大渠没有水了,我们才收工。
在灌溉的过程中,两个人背靠背地坐在三四十厘米宽的田埂上,唠着各自的家乡、家人,冻得实在坐不住了,起来在田埂上来回地走一走。到了来年,小麦的收割从南方开始,因为银川的气温低,小麦的生长期长,临近八月,才看到金灿灿的麦浪,我们跟在收割机的后面,整理割下的麦子,再拉到麦场脱粒、晾晒。将晾晒好的小麦装进麻袋里,再将麻袋一袋一袋扛进库房。扛得不是劳累,是发自内心的喜悦,是我们辛勤的劳作,才有了风吹麦浪的悠然,有了颗粒归仓的丰盈。
不负盛夏、不负光阴;忙有所得、耕有所获。在热烈的夏日里,奔赴属于自己的万般美好,在盛夏时光里静待硕果相逢。